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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和她的心灯

时间:2014-09-15 作者:未详 点击:

  在我15岁的时候,忽然开始关注起自己的世界,我觉得仿佛由于磁场的缘故,在我生洒的这个与众人共享的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在呼唤我,那个世界是美好的纯净的,有时候我感觉好像就在自己的身体罩有一个秘密通道,可以去向那个世界。
  
  然而在现实吐界里,我从小就不懂得怎么与人相处,我而剥别人时总觉得中间隔着一面玻璃,我从来没有朋友。有时我也试图去接近别人,可事情往往会变得很糟糕,一次我想跟一些女孩们一起玩,她们在讨论新发型,她们是一个小群体,剪了同样的蘑菇头,她们问我觉得好看吗,我说不好看。于是她们就立刻骑车走了。我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但我知道我后来再也没能跟她们说上话。
  
  我喜欢站在学校里的那棵老梧桐身边,轻轻抚摸斑驳的树皮,苍老而粗糙,我感到一种来自一个沧桑老人的哀戚和豁然。树皮像裂开的龟壳,从里面爬出来一只细小的蚂蚁,我觉得蚂蚁很好玩,这棵树对于它来说,究竟有多么庞大呢,就好像是一整个命运那么大吧。
  
  “你知道吗?我很孤单,我想回到自己的国度。快点找人来按我吧。”我划小蚂蚁说,说完就走开了。周围的男孩看见了,都跑过去看那棵树,他们追问我:“我们看见你跟树说话了,刚刚过去看,树上什么也没有啊!”我笑了笑,他们怎么会懂得呢,那些眼球像秤砣一样沉重的人类小孩。
  
  我看过一个法国电影叫做《第八日》,男主角把脸贴在草丛里说:“当你抚摸小草的时候你要轻轻的,这样他们不会疼,有时候,我会跟树说话。”
  
  我觉得只有这个人跟自己的世界是相同的。
  
  有阳光的日子里,我也会去学校的草坪,然后用脸颊触碰那些尖尖的小草,很痒,还能听见地心有笑声。
  
  “你在干什么?”一个温柔的声音传过来,那些笑声突然就缩了同去。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美丽的女人,她头发很长,就像是童话故事里中世纪的公主。
  
  “我在听地底的声音。通过小草。”“那挺不错的,我也能听听吗?”“当然!”我高兴极了,我的秘密世界终于可以迎来第一个客人,或者朋友。女人拍了拍我的脑袋,说下次吧,我一会儿还有事,然后就走开了。
  
  我想她真的出现过吗?还是这又是一个自己的幻觉?
  
  那天上课的时候,我还惦记着那个女人。班主任走了进来。
  
  “今天,我们换数学老师。请大家欢迎新老师。”
  
  新老师走进来时,全班都哗然了,所有人都在惊叹她的美丽,她居然是那个公主一样的女人。
  
  “我叫苏苏,是你们的新数学老师。”
  
  那一堂课,我试图努力去听讲,但是没有用,书本上的那些数字们都手挽着手联合起来对抗我,我拿着铅笔跟它们打仗,于是那页书被涂得乱七八糟。“第一组第四排靠窗的同学,你在干什么呢?”我站了起来,无法回答苏苏。苏苏走了过来,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书。“好吧,你放学留下来吧。”
  
  坐下来的时候我窘迫极了,有时候我会觉得书里某篇文章里的人物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就在鸦雀无声的课堂上突然喊出一句。没有人会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家都觉得这个女孩太喜欢哗众取宠了。
  
  放学后,我独自留在教室里,我觉得教室空得像一个地窑。苏苏走了进来,我仿佛看见苏苏的手里拿了一盏灯,整个地窖都亮了。
  
  “你叫乔露娜?真好听。你知道吗?我以前也在学校里看见过你的。那时你一个人对着树不知在说什么。我那时就觉得,这个小女孩真是可爱啊!…你是第一个不觉得我怪异的人。她们都不喜欢我,她们觉得我是个异类。”我的泪流下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有咸味。
  
  “是吗?我不觉得,我很喜欢你。”她说。“可是,老师都喜欢好学生。”“一个孩子的成绩不好,与她本身的好坏是无关的,明白吗露娜?我想你一定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你不敢说,对吗?露娜,别担心。只是因为你与别人不一样,你很特别。你不需要想着向别人靠拢,假如你去模仿别人,你就不存在了,你愿意自己不存在吗?”“我不愿意。”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那么一定是因为在那个人身边她可以完完全全地做她自己。苏苏让我有了这种感觉。
  
  2苏苏经常在班级里说我是个美好的孩子,这让所有的人都对我刮目相看,因为他们崇拜苏苏,而苏苏喜欢的人,自然也让他们瞩目,难免也有嫉妒。可是我觉得有苏苏在自己的身边,一切非议都是可以忽略的。
  
  然而在班主任的课上我又失声叫了出来,班主任实在是气不过了就大喊道:“我要不是看你是个弱智我就让你出去罚站,你现在给我安静点!不要让你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咬了咬嘴唇,眼泪掉出来,不知是身体何处发出的一股气流推动我站了起来,突然大声说:“我不是弱智,我只是跟你们不一样!”所有人都看着我,好像我是笼子里的动物。
  
  我就站在那里,一直到下课再到上课,我都像呆了一样不肯坐下。苏苏走进来看见我问我怎么了,我也不肯回答。班里的男孩激动万分地大声告诉苏苏:“班主任说乔露娜是弱智!”我依然没有反应,连眼泪也没有,苏苏一把拉住我带着我往办公室疾走。
  
  “袁老师,你怎么可以在那么多孩子面前说露娜是弱智?你这样做是不是欠妥!”“你发什么脾气?这就怪了,她是弱智这事还是你跟我说的。”班主任对苏苏很不以为然。我却如同五雷轰顶。
  
  “可是,别说她不是弱智,就算是,你也应该更爱护她,不是这样刺激她!”
  
  班主任俨然已经无法忍受苏苏这样兴师动众的发难了,她跳了起来:“我告诉你,要是她真是个弱智,就该去特殊学校,你一个新来的老师,懂不懂规矩?”
  
  她们争执的声音像闪电一样在我的脑子里划过,而我能听见的却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弱智。
  
  我挣脱了苏苏的手跑了出去。苏苏跟在我的后面也出来了,她一直喊着对不起,直到我听见她的哭声,我才停下来回头看她,她居然像个小女孩一样哭了起来。
  
  她哭着说:“作为一个老师,我并不希望把你们都培养成一种人,我是希望通过我,你们能够更好地找到和认识你们自己,从而去做自己。可是现在,我却不能保护你,我到底在干什么……”我能感受到她的难过,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什么也没说。鸽子飞过天空时,衔来了雨水,她带着我回到了教室里。
  
  这事让我想起了《第八日》罩的那个男孩,虽然他能看见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现实世界却始终无法接纳他那样的人,我永远记得他从楼顶上展开双臂以飞翔的姿势跳下去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那是一种带着宽恕和原谅的笑容,每次想起他,就会很想哭,他原谅了世界,世界却把他无情地推向了死亡……
  
  3期末考的时候,我的数学又一次不及格,那天在办公室里,只有我和苏苏两个人。
  
  “露娜,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摇了摇头,并没有看着苏苏。“你知道吗?最近我也学你一样跟我的植物说话,我发现它们真的越长越好了呢。”我的心里微微闪了一下光,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苏苏笑了一下:“她们都说我傻了,可我觉得很快乐,因为我能听见和看见那些别人无法知道的东西了。”我忍不住抬头看着苏苏,苏苏的眼睛很亮,像灯一样。我又觉得世界亮了,可是我不敢相信,我害怕这一切也许又是苏苏的谎言,用来满足她们人类的同情心。
  
  我没有对苏苏笑,只是默默地说:“那么你要好好照顾它们,晚上的时候,迷路的孩子们的精灵会进去睡觉。如果植物枯萎了,他们就没有家了。”苏苏摸了摸我的脑袋,我已经在心里原谅她了。
  
  后来,学校找到了我的家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被告知要离开现在的学校了。我想,也许是因为我家离那里比较远。
  
  “苏老师,我要转学了,认识你真好。”
  
  苏苏拉了拉我的手,哽咽着说:“露娜,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我不可以只做一个教书的工匠,我要让孩子们认识他们自己。露娜,你有世界上最纯净的心,所以无论在哪儿,你都会在黑暗中看见光芒,知道吗?”我轻轻点了点头。
  
  一切都办妥后,我被父亲带出了教学楼。我抬头看了一眼苏苏的办公室,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我看见一排绿色的小盆栽在窗台上,阳光底下它们闪着亮光,是苏苏把自己桌上的小盆栽都放在了窗台上。她想让我知道,无论何时,迷路的精灵都可以回家来。
  
  我笑着离开了,我懂得苏苏的意思,也知道终于有人真正相信我的世界了。
  
  生命里有很多奇妙的时刻,那些时刻是人们在往后的岁月中再也描摹不出的了,当它过去,剩下的就只有生硬的壳。而你柔软的灵魂则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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